抬起头,那双如同寒星般深邃的眼眸,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死死地盯住了气急败坏的马鸣佩。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马鸣佩那原本还准备继续叫骂的嘴巴,在看清朱敛面容的那一瞬间,猛地张大。
他脸上的愤怒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凝固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极度惊骇。
那双刚才还透着官威的眼睛,此刻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作为四品知府,他曾在京城述职时,有幸在太和殿的丹陛之下,远远地瞻仰过一次天颜。
虽然那只是一次匆匆的瞥见,但那位年轻帝王那种令人窒息的孤傲与冷酷,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而现在,那张本该远在千里之外、高坐在紫禁城龙椅上的面孔,竟然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他这扬州府的私宅之中。
下一秒,马鸣佩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刚才还被他拍得震天响的太师椅,此刻却连他的身子都支撑不住了。
“吧嗒。”
原本放在桌边的那只青花瓷茶盏,被他因为极度恐惧而痉挛的手臂扫落,在青砖地面上摔了个粉碎。
马鸣佩那张因惊恐而扭曲的脸,在明亮的宫灯下显得格外惨白。
他的双膝发软,就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骨头。
“扑通”一声闷响。
堂堂四品知府,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砖大地上。
“微臣……扬州知府马鸣佩……”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濒死般的绝望。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马鸣佩根本不敢抬头,浑身犹如风中的落叶般剧烈战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位本该深居紫禁城的天子,为何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江南之地。
朱敛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地方父母官,似乎是在审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马鸣佩那粗重且凌乱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
良久。
“起来吧。”
朱敛挥了挥手,淡然的坐到了主座上。
马鸣佩如蒙大赦,却依然双腿发软,试了几次才勉强扶着椅子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