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个多月来昼夜兼程,龙体早已经是疲惫不堪了。”
“现在天色已晚,那马鸣佩不过是个区区四品知府,哪里值得皇爷大半夜的亲自屈尊去见。”
王承恩甚至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一小步,压低了声音苦苦劝谏。
“依老奴之见,不如皇爷今夜先在这驿馆里好好歇息一晚,养足了精神,明日一早再召那马鸣佩来见驾也不迟啊。”
朱敛一把夺过王承恩手中的衣服,动作利落地穿在身上。
“明日再见,黄花菜都凉了。”
他整理着袖口,冷漠的目光扫过王承恩那张写满心疼的老脸。
“大伴,你当这扬州城是什么地方。”
“这里的水比京城还要深,各方势力的眼线就如同这江南地界上的蚂蟥一样,无孔不入。”
“虽然朕已经让赵率教提前布置好了一切,也封锁了所有的消息通道。”
“但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难保这城里不会有哪个眼尖的,察觉出什么蛛丝马迹走漏了风声。”
朱敛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年轻帝王。
“朕就是要确保这扬州城里的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朕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里。”
“要对付这帮盘根错节的江南士绅,就必须要在他们最放松、最自以为是的深夜里,给他们来一个出其不意。”
王承恩见主意已决,深知这位年轻天子脾性的他不敢再劝,只能恭敬地退到一旁,默默拿起了那柄防身用的短刃。
一刻钟后。
城东,柳树胡同。
这里是扬州城内出了名的富贵人家聚居之地,比起城西的喧闹,此处多了一份森严与幽静。
初秋的夜露在青石板上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湿气,马蹄踩在上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朱敛披着一件披风,站在马鸣佩那座占地极广、高墙深院的府邸门前。
两座威武的汉白玉石狮子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朱漆大门紧紧闭拢,门上那两个黄铜铸就的兽首门环透着一股知府衙门的威严。
王嘉胤无需朱敛吩咐,便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般隐入了暗处。
他只是在黑暗中轻轻打了个几近无声的响指。
紧接着,周围的街巷里、屋檐上、甚至是那几棵高大的柳树树冠中,一阵极其细微的衣袂破空声接连响起。
数十名身手最为矫健的暗卫,已经如同鬼魅一般,迅速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