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这顶扣下来的大帽子,重得足以让任何一个宗室满门抄斩。
大明防藩王,防的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兵权。
这几十年来,哪一个宗室子弟敢在公开场合哪怕流露出一丝对兵权的兴趣。
桂王世子刚才还热血沸腾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在这森严的皇权面前,是何等的致命。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背后的中衣。
“扑通”一声,桂王世子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侄……臣侄没有……臣绝无此意。”
“臣只是一时激动,口不择言,求皇上明鉴啊。”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着头,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旁边的惠王世子和崇王世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跟着跪在地上,浑身抖若筛糠。
就在王承恩准备继续喝令锦衣卫将这个口出狂言的世子拿下时。
一只强有力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行了,退下吧。”
朱敛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意。
他淡淡地瞥了王承恩一眼,那眼神中没有责怪,只有一种将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
王承恩浑身一凛,立刻收敛了所有的厉色,乖乖地退回了皇帝的身后,垂手低头。
朱敛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桂王世子。
他的嘴角,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欣赏的笑意。
“起来。”
朱敛吐出两个字。
桂王世子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抬起一张布满灰尘和冷汗的脸,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朱敛亲自弯腰,再次将他拉了起来,目光直视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略显躲闪的眼睛。
“大明朝养了太多的废物,难得遇到一个有血性的朱家子弟,朕怎么会怪你。”
“你说得对,男人就该有建功立业的野心。”
朱敛松开手,转身看向远处的皇城角楼,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
“既然你对舞刀弄枪感兴趣,既然你想带兵打仗。”
“那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桂王世子猛地瞪大了眼睛,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皇帝不仅没有杀他,还要给他带兵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