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还带着一丝晨起慵懒的平静面容,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冰冷。
就像是一场暴风雨来临前夕那压抑到了极点的乌云,黑压压地笼罩在他的眉宇之间。
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都因为皇帝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而陡然下降了十几度。
当看完密奏上的最后一行字时,朱敛猛地合上了奏本。
“啪”的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朱敛的胸膛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那双原本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仿佛燃烧着两团能够焚毁一切的烈火。
“好一个国丈。”
“好一个大明朝的皇亲国戚。”
朱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难以遏制的怒意和冷嘲。
他猛地扬起手中的那本黑面密奏,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毫无血色的惨白。
“朕还以为他是得罪了什么手眼通天的权臣,亦或者是卷入了什么谋逆的大案。”
“闹了半天,原来是这老货自己管不住那双手。”
密奏上的每一个字,此刻都在朱敛的脑海中疯狂地闪烁。
曹化淳在奏本里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田弘遇这段时日,竟然在京城里沾染上了极为严重的赌瘾。
不仅是赌,而且是赌红了眼。
这老家伙一开始只是小打小闹,后来竟然越陷越深,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
为了翻本,他不仅将名下的几处良田和几间最赚钱的旺铺全都押了进去。
到了最后,输得倾家荡产、急火攻心的田弘遇,竟然干出了一件大逆不道蠢事。
他居然把之前朱敛随手赏赐给他的一柄御用折扇,也当成赌资拍在了赌桌上。
那是御赐之物。
代表着天子的威仪和皇室的脸面。
按照大明律例,私自典当或损毁御赐之物,轻则抄家流放,重则是要掉脑袋的死罪。
那柄折扇最终被别人赢走,落入了外人之手。
田弘遇这下彻底慌了神,酒醒之后吓得魂飞魄散。
他深知此事一旦东窗事发,别说他这个国丈的头衔保不住,就是田氏一族的九族连坐都有可能。
因为害怕皇帝降罪,他不敢走漏半点风声,只能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四处筹钱,想要把那柄御赐折扇给赎回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