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洪承畴在一旁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隐忧。
他常年在外领兵,自然知道地方上那些王府的势力有多么庞大。
韩爌跪在地上,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最后……他们还在奏本里隐晦地提到了一件事。”
“他们表示,不仅是削减宗室供养不可行,皇上您想要推行的‘官绅一体纳粮’之策,更是祸国之举。”
韩爌说到这里,声音已经细如蚊蚋。
“他们说,皇帝若是一意孤行,非要推行此等暴政,势必会让天下士心寒凉,会让大明江山陷入万劫不复之乱局。”
“这是在毁坏大明两百多年的基业啊。”
韩爌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敛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龙椅上,一本接一本地翻看着面前的那些奏折。
纸张翻动的声音,成了这偏殿内唯一的声响。
朱敛看得很仔细,他要亲眼看一看,这帮所谓的朱家子孙,那一张张隐藏在文字背后的贪婪嘴脸。
秦王在奏本里哭穷,说西安府连年大旱,王府的收益锐减,要求朝廷加拨禄米。
晋王在奏本里引经据典,满篇都是祖宗成法不可违背,字里行间透着威胁的意味。
而那位远在洛阳、胖得连路都走不动的福王朱常洵,更是直接在奏本里撒泼打滚。
福王仗着自己是神宗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在奏本里大骂朝中出了奸臣,蒙蔽了圣听,才让皇帝下达了这种苛待骨肉的诏令。
朱敛一一看着。
他一一听着刚才韩爌的汇报。
等他花了近半个时辰,将面前的这几十本奏折大致翻看了一遍之后。
朱敛才慢慢地合上了最后一本奏折。
他仰起头,靠在龙椅那冰硬的靠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口浊气从他的胸腔中缓缓吐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失望。
情况,确实比他原本预想的还要严峻得多。
在穿越过来之前,他虽然在史书上看过大明宗室是如何庞大和腐朽。
但当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面对这如雪片般飞来的反抗奏本时,他才深切地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阻力。
全国各地的藩王,从北到南,从亲王到郡王,大多都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