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回答,而是用轻柔的语气,缓缓吐出了最后半句话。
“你们觉得”
朱敛刻意拉长了尾音,眼神中闪烁着如同猎豹捕食前的幽光。
“那些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住在四面漏风的泥草房里,连树皮草根都要啃食殆尽的底层穷苦百姓”
“他们身上,还有钱吗?”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官员们匍匐在金砖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敛那句轻柔却冷酷的问话,在空旷的皇极殿内回荡。
底层穷苦百姓身上,还有钱吗。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无人敢接的烫手山芋。
首辅韩爌将头死死贴在地面上,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脑海中思绪飞转,试图揣摩圣意。
皇帝既然之前说了不逼他们捐钱,现在又提起穷苦百姓,无非是想找个台阶下,或者借机再敲打一番群臣。
顺着皇上的话说,总归是没错的。
韩爌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直起身子,脸上堆起一副悲天悯人的沉痛神情。
“皇上圣明,洞若观火。”
“那些乡野村夫、底层百姓,终日劳作,只求果腹。”
“遇到灾年,更是易子而食,卖儿鬻女。”
“他们他们身上哪里还有半个铜板的油水。”
韩爌说着,还抬起袖子,象征性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
吴宗达见首辅发话,立刻跟上。
“是啊,皇上。”
“微臣等虽然身在庙堂,但却心系百姓。”
“百姓之苦,微臣等亦是感同身受。他们确实是榨不出一丝一毫的钱财了。”
礼部尚书温体仁眼珠一转,也跟着附和出声,生怕落于人后。
朱敛站在御阶之上,看着这群演戏的朝堂大员,嘴角浮现出一抹赞同的冷笑。
他轻轻拍了拍手。
“好,很好。”
“诸位爱卿不愧是大明的肱骨之臣,果然体恤民情。”
朱敛慢慢走下御阶,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沉重。
“既然你们都知道,百姓没钱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那你们告诉朕,这天下的钱,究竟去了哪里。”
群臣的心脏猛地一缩。
韩爌脸上的悲悯僵住了,吴宗达的身体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