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古井无波,但那双幽暗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满意的锋芒。
军心可用。
朱敛缓缓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
排山倒海的呼啸声瞬间止息,令行禁止,可见卢象升与孙传庭这段时日的操练确有奇效。
“卢象升。”
朱敛没有回头,淡淡地唤了一声。
“臣在。”
卢象升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朱敛随手向后招了招。
伴随着一阵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一名壮汉从几十名御前侍卫的后方走了出来。
此人身形极高,骨架宽大,虽然只穿着一身最普通的士卒布衣,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与野性,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他的脸庞被西北的风沙吹打得粗糙暗沉,右侧眼角处还有一道淡淡的刀疤,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仿佛时刻准备冲出来给人致命一击一般。
此人,正是朱敛从西北破格带回来的驿卒,李自成。
李自成大步走到朱敛身侧,没有丝毫怯场,单膝重重跪地,双手抱拳。
朱敛指了指地上的李自成,目光转向卢象升和孙传庭。
“此人名叫李自成,是朕在西北平乱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一个好苗子。”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今往后,朕就把他交给你卢象升了。让他在你这新军大营里历练。”
卢象升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李自成几眼。
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他一眼就能看出,眼前这个汉子是个不可多得的猛卒,那身内敛的杀气,绝对是杀过不少人才养得出来的。
“臣遵旨。定不负皇上所托。”
卢象升沉声应道。
朱敛低下头,目光冷冷地逼视着李自成。
“李自成,你给朕听好。”
“朕虽然把你从西北带到了京城,也曾许诺过要给你一展才干的机会,但在这里,你没有任何特殊的待遇。”
“你现在,就是这新军营里的一个最底层的大头兵。”
朱敛微微前倾身子,语气中透着金戈铁马的冷酷。
“你想当百户,就凭你手中的刀,去演练场上、去未来的沙场上,把别人打趴下。”
“你想当千户,想当参将,想做统兵一方的大将,就拿敌人的脑袋来换。”
“在这支军队里,不看出身,不看背景,只看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