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慎,大明甚至不用等建奴打进来,内部就会彻底分崩离析,瞬间倾覆。
可是……
朱敛闭上双眼,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户部账册上那干瘪绝望的数字,以及西北大地上那些易子而食的惨状。
猛然间,他再次睁开眼。
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犹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铁血。
“若是任由大明这般烂下去,被这群贪得无厌的蛀虫吸干抹净,那和立刻亡国又有什么区别。”
朱敛大步走到御案前,双手重重地撑在案面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眼眸中,燃烧起熊熊的烈火。
那是属于帝王的无上意志。
“治沉疴,需下猛药!”
“既得利益者又如何?”
“士绅集团又如何?!”
“朕既然坐了这龙椅,握了这天下大权,就算是逆天改命,朕也要把这大明朝的烂疮,连皮带肉地挖出来!”
不破,则不立。
既然早晚是个死,倒不如在死中求活。
要改,就大刀阔斧地改。
用手中的刀,把这大明朝的烂肉,一块一块地剜下来。
……
次日清晨。
天色微明,京城外的官道上卷起一阵轻尘。
朱敛一身玄色常服,外罩一件轻便的软甲,没有带任何繁杂的仪仗。
王承恩被他留在了宫中协助曹化淳盯着东厂和朝局,此刻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几十名贴身的御前侍卫。
以及,两个特殊的身影。
战马疾驰,直奔城外的新军大营。
马背上,朱敛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晨风,思绪却飘回了之前的西北之行。
他这次去西北,带走了赵率教麾下最精锐的一万铁骑。
可战争的残酷,远远超出了纸面上的数字。
在山西、陕西两省的连番剿匪与平乱中,那一万精锐,硬生生折损了将近一半。
而后,回来的的路上,在榆林驿。
为了引出并歼灭多尔衮的白旗骑兵,剩下的那几千人,在那场惨烈的伏击与反伏击中,再次折损过半。
最终,能活着跟他回到京城的百战老兵,仅仅只剩下两千多人。
那些,都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种子。
如今的新军大营里,除了这两千多名西北老兵,还有他从原本三大营中精挑细选留下来的两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