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这才纵身下马。
“哐当。”
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铠甲的叶片相互碰撞,发出冷冽的金属锐音。
他没有理会跪在最前面的内阁辅臣,而是径直迈开步子,走向了武将与亲信的那一侧。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须发皆白的孙承宗。
“太傅。”
朱敛停下脚步,伸出双手,亲自将这位大明朝的蓟辽督师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孙承宗顺势起身,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老眼中,此刻早已是老泪纵横,他看着朱敛战甲上那些干涸的暗红色血迹,嘴唇颤抖着,半晌才更咽出一句话。
“皇上受苦了……大明,有救了。”
“太傅这是哪里话。”
朱敛拍了拍孙承宗的肩膀,语气温和而坚定。
“朕是大明的皇帝,为大明流血,天经地义。辽东的局势,这半年多亏老大人在后方调度,您辛苦了。”
孙承宗连连摇头,老泪流得更凶了。
朱敛的目光越过孙承宗,落在了他身后的卢象升和孙传庭身上。
这两个正值壮年的汉子,此刻眼中燃烧着难以掩饰的狂热。
“建斗,伯雅。”
朱敛直呼两人的表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皇上!”
两人猛地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朱敛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看着两人被晒得黝黑的脸庞和结实的筋骨。
“黑了,也壮实了。看来这半年,你们在京营里,没有偷懒。”
“臣等时刻操练新军,只盼有朝一日,能随皇上纵马塞外,直捣黄龙!”
卢象升声如洪钟,毫无文人的酸腐气。
“会有这一天的,而且不会太远。”
朱敛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转向了跪在一旁的几个太监。
王承恩还在那儿拿袖子抹眼泪,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大伴。”
朱敛看着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太监,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
“行了,别嚎了。朕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赶紧起来。”
“老奴……老奴这是高兴……”
王承恩在曹化淳和高起潜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那双红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朱敛,生怕皇上缺了哪块肉。
“奴婢叩见皇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