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率教带着十几个五花大绑、满身血污的下层军官走了进来。
这些人有的是百户,有的是总旗,各个面带惊恐,一进大堂便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片。
“皇上,查清楚了。”
赵率教走到朱敛身边,压低了声音禀报,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臣分开审问了城门、武库、粮仓各处的把守军官。他们的口供与李大勇所说分毫不差。”
“副总兵张阔确实有异心,他在战前扣发了手下三个百户的军饷,以金银厚禄许诺。外面一打起来,他就要强开城门。”
“李大勇这厮倒是个硬骨头,硬是带着自己手下的几百个弟兄,堵在瓮城里跟张阔的人拼了命。”
“这榆林驿,确实是被他强行按下来的。”
赵率教汇报完毕,退到一旁,等待朱敛的发落。
大堂内跪着的十几个军官,此刻全都颤抖着抬起头,用一种绝望而又期盼的眼神看着朱敛。
兵变,无论成败,在封建军队中都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哪怕他们是被胁迫的,哪怕他们后来反戈一击,按照大明律例,也免不了一个斩立决。
朱敛的目光在这些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恐惧,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属于大明底层军户特有的那种麻木与悲哀。
这支军队,已经从根子上烂透了。
张阔能被收买,不是因为多尔衮多有魅力,而是因为大明给不了这些将士活命的军饷。
杀人容易,诛心难。
今天在这里杀光这些哗变的士兵,只会让九边的将士更加寒心。
朱敛缓缓站起身。
大堂里的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张阔谋逆,死有余辜。”
朱敛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冰冷,却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但首恶已诛。”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跪在最前面的李大勇,以及那些浑身发抖的下层军官。
“念尔等受人蛊惑,且在关键时刻能悬崖勒马,拼死护城。此番兵变之事,朕,不再追究。”
此言一出。
大堂内仿佛炸开了一声惊雷。
李大勇猛地抬起头,满眼的不敢置信。
那些百户和总旗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眶里瞬间涌出了滚烫的泪水。
“皇上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