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而满意的笑意。
他走上前,双手亲自将祝徽从地上扶了起来。
“祝爱卿,快起来。”
朱敛从袖口掏出一块干净的丝帕,递给祝徽。
“擦擦血吧,委屈你了。”
祝徽接过丝帕,看着皇帝前后判若两人的神态,先是一愣。
但祝徽能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做到一省巡抚的位置,绝不是什么愚钝之辈。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把刚才发生的一切串联了起来。
锦衣卫的密报,精准的账目。
雷霆震怒的杀机,恰到好处的妥协。
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
皇上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全杀。
祝徽浑身一震,满眼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
“陛下,您这是……”
祝徽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朱敛微微一笑,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那碗已经冷掉的粗茶喝了一口。
“祝徽啊,你是不是觉得,朕刚才是在演戏。”
祝徽吓了一跳,又要下跪。
“臣不敢。”
“行了,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朱敛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你猜得没错,朕确实是故意的。”
“朕知道山西的情况,也知道若是把太原府的官都杀光了,这赈灾的摊子就彻底烂了。”
“外派的官员不熟悉地方民情,等他们摸清楚情况,那些流民早就饿死了。”
朱敛转过头,看着祝徽。
“这些地头蛇,烂是烂了点,但在地方上盘根错节,用起来也是最顺手的。”
“朕刚才要杀他们,是真的动了杀心。”
“但朕更需要他们活着干活。”
祝徽听得冷汗直冒。
这位年轻的皇帝,对帝王心术的运用,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一手举着屠刀,一手留着生门。
“可是陛下。”
祝徽还是有些不解,“您既然想留他们,为何又要做出那般雷霆震怒的姿态,甚至非要臣出面求情才肯松口。”
朱敛看着祝徽那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官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因为,朕要给你立威。”
祝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