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糊了满脸。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张炳言拼命地挣扎着抬起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认罪,臣认罪了。”
“是马士英,都是马士英那个狗贼逼迫臣的。”
他一边哭喊,一边语无伦次地往外倒豆子。
“去年秋天,阳和卫调拨粮草,马士英派人给臣送了三千两银子,让臣在太原府的账面上做平了那批火耗。”
“臣本不想收,可马士英在朝中有人,臣若是不收,这太原同知的位子就坐不稳啊陛下。”
“那三千两银子,臣一分都没敢动,全都藏在城外老宅的枯井里,臣愿意全部上交,只求陛下留臣一条狗命。”
张炳言的痛哭流涕,像瘟疫一样瞬间感染了旁边的几个官员。
按察使副使王显也撑不住了,他本就心虚,此刻更是连连磕头。
“臣也认,臣也认。”
“臣收了马士英两千两,帮他压下了一桩侵占军屯的案子,臣有罪,臣猪狗不如,求陛下开恩。”
顷刻间,原本还高高在上的几个地方实权大员,哭成了一团,争先恐后地交代着自己贪墨的数目,生怕说得晚了,那明晃晃的绣春刀就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然而。
在这群哭天抢地的软骨头中,太原知府李守成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那肥胖的身躯虽然也在发抖,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极度危险的狡黠和赌徒般的疯狂。
他心里很清楚,张炳言和王显贪的那些,不过是些残羹冷炙。
而他李守成,作为太原知府,才是真正的大头。
他不仅收了马士英的银子,还扣下了朝廷下拨的赈灾粮,转手卖给粮商,从中牟取了数万两的暴利。
这种罪名,一旦承认,绝对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个刚刚登基不久、一直被困在紫禁城里的年轻皇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清他所有隐秘的账目。
这一定是皇帝在诈他们。
只要咬死不认,皇帝没有实证,难道还能把堂堂一府的知府平白无故地杀了不成。
想到这里,李守成猛地抬起头,那张油腻的脸上挤出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悲愤表情。
“陛下。”
李守成声泪俱下,声音甚至盖过了张炳言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