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千户、百户,全都要吃。”
赵率教没有丝毫犹豫。
这位久经沙场的猛将,猛地将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大步流星地走上高台。
他来到那口大锅前,抓起一个粗瓷碗,夺过旁边呆若木鸡的老兵手里的木勺,狠狠地给自己舀了满满一碗麸糠糊糊。
“咕咚,咕咚……”
赵率教仰起脖子,连嚼都不嚼,将那一碗满是碎屑的粗皮咽了下去。
吃完,他将空碗重重地摔在案几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残汁,转过身,犹如一尊铁塔般怒视着下方的灾民。
“皇上吃得,老子也吃得。”
黑云龙见状,也不甘落后,连滚带爬地冲上台,连碗都没拿,直接用双手捧起木勺,对着勺嘴就往下灌。
“烫烫烫……痛快。”
黑云龙烫得直呲牙,却硬生生地将一满勺麸糠粥吞进肚里,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洪承畴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官服的下摆,一步一步走上高台。
在一众灾民震惊的目光中,他也端起一碗麸糠,闭上眼睛,艰难但坚定地咽了下去。
在场的大小文武官员,皆食麸糠。
朱敛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六十万如坠梦幻的百姓。
“朕吃得。”
“朕的将军们吃得。”
朱敛的目光如同雷霆般扫过全场,声音中带着一种撼天动地的威严。
“朕就问你们六十万人一句。”
“你们,吃不吃得。”
这一声质问,在旷野上久久回荡。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那高高在上、只在戏文里听说过顿顿吃金银玉食的皇帝,正在陪着他们咽这些猪狗之食。
那些杀人不眨眼、威风凛凛的将军大官,正在跟他们一样吃这些拉嗓子的粗糠。
他们这些贱命一条的泥腿子,还有什么资格去闹,还有什么理由去喊冤。
“皇上啊……”
那个之前跪在通道旁、满脸沟壑的老妇人,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极其撕心裂肺的恸哭。
她猛地将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瞬间染红了泥地。
“草民……草民吃得啊。”
“皇上折煞草民了……草民吃得啊。”
老妇人的哭声,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六十万人心里最后的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