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疾首的两位国之重臣,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弧度。
“畜生?”
朱敛极其缓慢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一点一点变得锋利如刀。
“你们觉得,给他们吃麸糠,是把他们当畜生。”
他猛地走下台阶,一步步逼近洪承畴和赵率教,黑色的龙靴在青砖上踏出沉闷的声响。
“那你们告诉朕,什么叫人。”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寒意。
“是有尊严地饿死在风雪里,叫人。”
“还是为了活下去,把邻居家的孩子骗过来,剥皮剔骨扔进锅里煮着吃,叫人。”
洪承畴和赵率教浑身一震,双眼蓦然睁大,被这血淋淋的话语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朕来告诉你们。”
朱敛在他们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眼神如渊似海。
“只有活下来的,肚子里有食、能喘气、能睁开眼睛看明天的太阳的,那才叫人。”
“饿死了的,躺在乱葬岗里被野狗啃食的,那不叫人,那叫白骨。”
他猛地伸出手,指向大堂门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你们怕他们不愿意吃。”
“好啊,你们现在就出去。”
朱敛的声音陡然拔高,犹如雷霆般在大堂内炸响。
“你们去城外的难民营里,随便找一个饿了三天三夜、连草根树皮都啃光了的灾民。”
“你们去问问他。”
“是愿意为了你们口中那虚无缥缈的体面,为了不吃畜生的食物而活活饿死。”
“还是愿意为了多活一天,把自己的亲生骨肉卖给人贩子,去换一斗高价米。”
“又或者,是选择端起粗糙的破碗,大口大口地咽下那扎嗓子的麸糠粥,留住这条命。”
“你们去问。”
朱敛目光猩红,死死盯着洪承畴。
“你看看他们,是选择尊严,还是选择活命。”
洪承畴被皇帝那恐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陛下……一旦引发哗变,朝廷的威信……”
“行了。”
朱敛毫不留情地粗暴打断了他。
他一把揪住洪承畴的衣领,将这个大明朝堂上的封疆大吏硬生生地从地上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