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就觉得王嘉胤不太对劲,但没有太过在意。
没想到,现在对方却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此时,朱敛大概有些明白,王嘉胤的做法了!
按道理说,起义军的队伍,最早就是他王嘉胤在府谷拉起来的。
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因为贪官污吏逼得他们卖儿卖女,所以他才带着人造了反,成了朝廷眼中十恶不赦的巨寇。
可当他看到几十万流民因为这场叛乱而流离失所、死于非命。
当他看到城头上的大明皇帝没有像以往那样下令屠城,而是在开仓放粮、施粥赈灾。
当他看到那些原本应该被他们裹挟的难民,为了保卫给他们饭吃的皇帝,宁可拿着锄头和他们这群正规流寇拼命。
这个原本为了让大家活命才造反的汉子,是不是在那一刻,心底的某种信念彻底崩塌了。
他是不是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起义,反而成了阻碍百姓活下去的最大祸害。
朱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翻涌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时间在残酷的绞杀中缓慢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惨白的阳光毫无温度地洒在这片修罗场上,将满地的鲜血照耀得刺眼而诡异。
城外的旷野上,战况已经到了最惨烈的最后关头。
王嘉胤那原本犹如一柄尖刀般的几千红巾军,在高迎祥、王左挂、张存孟数万人的疯狂合围与绞杀下,已经几乎被消耗殆尽。
放眼望去,那片象征着决绝的红色,已经彻底被流贼黑压压的人海所淹没。
只剩下最核心的一小撮人,大概不到三五百之数,正围绕在一杆被砍断了半截的“王”字残旗下,做着困兽之斗。
王嘉胤身上的皮甲早已破碎不堪,后背和左臂上插着七八根折断的羽箭,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鲜血顺着他粗壮的手臂不断滴落,在脚下的黄土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泥水。
他还在挥刀,但动作已经明显的迟缓下来,每一次挥砍都伴随着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狗日的王嘉胤,你也有今天。”
高迎祥骑在马上,停在距离王嘉胤不足五十步的安全距离外,眼神阴毒地看着这个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昔日同僚。
“给我放箭,别过去硬拼,把他给我射成刺猬。”
周围的流贼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