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
他身后的红巾军犹如虎入羊群,不顾一切地扑在那些大将军炮上。
有人疯狂地往炮管里填塞泥土,有人用战刀猛砍木制的炮车轮毂,甚至有人直接抱着炸药包,一头扎进了流贼的火药堆里。
“轰隆——”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几桶堆放在炮阵旁边的火药被意外引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瞬间将高迎祥的中军炸得人仰马翻,彻底大乱。
火炮被毁了。
但朱敛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变得无比凝重。
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
王嘉胤手底下的人太少了。
满打满算,不过数千人而已。
他们从流贼大军的后方仰攻,完全是逆势而为。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高迎祥和王左挂已经反应了过来,数以万计的流寇主力正在像巨大的磨盘一样,缓缓向中心收拢,将王嘉胤那可怜的几千红巾军死死地围在了核心。
“王嘉胤疯了吗。”
“他这是什么情况?难道他想诈降不成?”
洪承畴领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他这点人,从那个不利的位置冲进去,完全就是找死啊。”
朱敛没有接话,只是死死捏着垛口。
是啊,显然是找死。
可王嘉胤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造反的流贼头子,为什么要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用自己兄弟的命,去替他这个大明皇帝挡下最致命的一击。
此时,另一边。
巨大的爆炸声在清晨的旷野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滚滚浓烟夹杂着残肢断臂和烧焦的烂木头,犹如一场腥风血雨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流寇中军的阵型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杀式袭击彻底撕裂。
原本为了攻城而密集排列的阵型此刻乱作一团,受惊的战马嘶鸣着将背上的骑兵掀翻在地,踩踏着满地哀嚎的伤兵四处乱窜。
高迎祥剧烈地咳嗽着,粗暴地挥手驱散眼前刺鼻的硝烟。
他那张原本布满狂热与贪婪的脸庞,此刻已经被厚厚的黑灰和溅射的血污覆盖。
而在那层污垢之下,是扭曲到了极点的极度暴怒。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几门已经被彻底炸成废铁、连炮管都崩裂开来的大将军炮,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那是他压箱底的本钱。
是他用来轰开宜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