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家破人亡;进一步,有田有粮。
“杀。”
“保护皇上,杀流贼啊。”
“跟他们拼了。”
那些被丢弃的木棍、锄头、菜刀被纷纷重新捡起。
那些溃逃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然后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
一张张原本写满恐惧的脸庞,此刻完全被一种名为“绝地反击”的癫狂所取代。
数万民兵非但不再冲击明军的阵列,反而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狗,主动从明军的缝隙中挤了出去,迎着那些同样红了眼的流寇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前方的局势瞬间逆转。
没有阵型,没有章法。
完全是原始的肉搏。
一个流寇刚用刀砍翻一个民兵,旁边立刻就有三个民兵扑上来,用锄头砸碎了他的脑袋,用牙齿咬断了他的喉咙。
“稳住了,阵型稳住了。”
在前方苦苦支撑的宜州卫千户看到这一幕,激动得热泪盈眶。
明军的压力骤减,原本被堵死的长枪阵终于能够顺利向前推进,如同绞肉机一般开始收割流寇的生命。
而在不远处。
洪承畴看着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龙纛,看着那个骑在黑马上宛如战神降临般的皇帝,整个人如遭雷击。
“皇上出城了……皇上竟然真的亲自出城了……”
洪承畴的牙齿在疯狂打架,冷汗顺着额头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感动吗。
当然感动。
但更多的是差点被吓破胆的极度恐惧。
这可是大明的皇帝。
要是在这乱军之中,被流矢射中,或者被哪个不长眼的流寇冲破了防线伤到了一根汗毛。
他洪承畴别说是九族,就是诛十族都不够赔的。
崇祯皇帝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驾崩了,他洪承畴的名字绝对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被万世唾骂。
“快。”
洪承畴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扯住身边掌旗官的衣领,双眼红得像是在滴血。
“传令中军,所有的重甲步兵,所有的骑兵,全部给我往皇上那边靠。”
“死保龙纛。”
他疯狂地抽打着战马,带着身边的亲兵营,不要命地在乱军中劈砍出一条血路,向着朱敛的方向狂奔而去。
“皇上,臣来护驾。”
“都给我挡在皇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