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城楼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敛静静地站在原地,冷峻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那双负在背后的手却已经悄然握成了拳头。
洪承畴的推断没有错。
这才是真实的历史,这才是那些在绝境中挣扎的枭雄们必定会做出的抉择。
仁慈和宽恕只能攻心,但当攻心把敌人逼上绝路时,迎来的必将是丧心病狂的反噬。
朱敛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家常。
“承畴所言极是。”
“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草莽巨寇,眼中从无苍生,只有成败。”
“逼急了,莫说是杀几千几万人立威,便是将那十几万流民当做两脚羊充作军粮,他们也干得出来。”
说到此处,朱敛话音微微一顿,向前迈出半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远方的天际。
“不过,承畴你只说对了一半。”
洪承畴微微一怔,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黑云龙和赵率教也从方才的惊骇中回过神来,齐齐看向这位年轻的帝王。
朱敛没有看他们,只是冷冷地盯着起义军大营的方向。
“杀鸡儆猴,用血腥手段镇压逃亡,确实能解一时之急。但恐惧填不饱肚子。”
“王嘉胤和高迎祥心里比谁都清楚,宜州城外的热粥一天不断,他们大营里的军心就像是漏了底的筛子,怎么堵都堵不住。”
“就算他们今天杀了一万人,明天若是还发不出军粮,剩下的十万人照样会啸聚营变,甚至会直接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拿到朕面前来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朱敛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眼前的三位大明重臣。
“所以,他们若想活命,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黑云龙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喉结滚了滚。
“陛下是说……”
“挪窝,开战。”
朱敛斩钉截铁地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断定。
“宜州这块骨头他们啃不下来,周围的州县也早就被他们抢成了一片白地。”
“他们短期内必定会再度组织大军,将战火转移到外地去。”
“只有打下新的城池,抢到新的粮草,用实打实的利益去喂饱手底下那群饿狼,他们才能真正稳住阵脚,把这支濒临溃散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