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没有钱,拿什么去砸开那些江南门阀世家的粮仓。
“银子,不用你操心。”
朱敛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洪承畴的顾虑,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朕会立刻派人,从内帑中调拨足够的真金白银给你送来。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半个月。”
朱敛伸出两根手指,目光死死地盯着洪承畴。
“最多半个月之内,这笔买卖必须敲定。”
“朕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是许以重利也好,是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也罢,六十万石,一两都不能少。”
“这批粮,可以分批次从汉水运抵陕西,但前提是,必须是好粮。”
“若是敢拿发霉的陈化粮或者掺了沙子的谷糠来糊弄朕,朕就诛了那些粮商的九族。”
“陛下放心,臣若是办砸了差事,提头来见。”
洪承畴斩钉截铁地应下。
朱敛微微颔首,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你办事,朕是放心的。就在朕离京之前,已经下了严旨,命户部尚书毕自严从京城和太仓再挤出数十万石的粮草,已经在往陕西运的半道上了。”
“若是你这边的六十万石能够顺利敲定,两处粮草相加,便足有近百万石。”
“有这百万石粮食兜底,至少能让这陕晋两地的数百万灾民熬过这个最难熬的关口,把这燃眉之急给解了。”
近百万石的粮食。
大堂内的众人听着这个数字,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原本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放松的迹象。
然而,跪在地上的洪承畴却没有露出丝毫的喜色。
他紧咬着牙关,一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似乎在做着极其剧烈的思想斗争。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
洪承畴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文臣死谏般的决绝。
“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雷厉风行,筹措百万石粮草赈灾,此乃泼天的大手笔,足以在短时间内安抚住民心,让那些流寇失去兵源。可是……”
洪承畴咽了口唾沫,声音低沉了下去。
“可是陛下,这终究只是扬汤止沸,不能釜底抽薪啊。”
“陕晋两地,大旱已经连绵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