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攀爬。城墙之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护城河几乎被填平,浑浊的河水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但朱敛的目光没有在那密密麻麻的流民身上停留太久,他的视线越过了那些衣衫褴褛、手持锄头木棒的饥民,落在了攻城队伍的后方和两侧。
那里,整整齐齐地列着方阵。
那是早已不再属于大明的军队。
他们穿着破旧却依旧坚固的鸳鸯战袄,手中拿着的是制式的腰刀和长枪,甚至还有几门虎蹲炮正在对着城门轰击。
“那是边军。”
朱敛的声音很冷,像是在陈述一个毫无感情的事实。
“看旗号,应该是延绥镇逃散的卫所兵,还有一部分是之前哗变的乱兵。”
赵率教咬着牙,眼中满是怒火。
“这群数典忘祖的畜生,拿着朝廷的军饷,如今却把刀口对准了自己人。”
“这就是王嘉胤的底气。”
朱敛眯起眼睛,冷风吹得他龙袍猎猎作响。
“若是只有流民,洪承畴凭着三千人,哪怕守上十天半个月也不成问题。”
“但有了这群受过训练、见过血的老兵油子,再加上那些被裹挟的饥民当炮灰,宜州城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洪承畴有通天的本事了。”
即便隔着这么远,朱敛依然能感觉到那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宜州城头的旌旗已经残破不堪,城墙多处坍塌,每一次流寇的冲锋,都像是死神的镰刀在城头狠狠挥过。
“不能再看了。”
黑云龙是个急性子,手中的马槊握得嘎吱作响。
“陛下,下令吧!再晚半个时辰,怕是只能给洪总督收尸了!”
朱敛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胸腔中激荡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几千张沾满尘土却依旧坚毅的面孔。
“赵率教。”
“末将在!”
赵率教抱拳大吼。
“朕给你三千人。”
朱敛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指向战场的左翼。
“看到那边那个骑兵方阵了吗?那是流寇的马队,虽然不成气候,但若是冲起来也很麻烦。”
“你去,从左侧穿插进去,把他们的马队给朕废了!然后向中军挤压!”
“得令!”
赵率教眼中凶光毕露,这正是他最擅长的凿穿战术。
“黑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