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放弃了他们,大明放弃了他们。”
“那一刻,才是真正的天塌地陷。”
满桂愣住了,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敛深吸一口气,寒气灌入肺腑,让他更加清醒。
“朕去了,哪怕只是在那坐着,哪怕一句话都不说。”
“只要那杆龙旗竖在陕西的大地上,百姓就知道,天子还在!朝廷还在!”
“官员们会有主心骨,不敢再在那浑水摸鱼;当兵的会有胆气,敢跟流寇拼命;百姓们会有一线希望,愿意再咬牙扛一扛,而不是被逼着去造反!”
“这,就是朕必须要去的理由。”
“这大明天下,烂透了,朕得去把那块最烂的肉,亲自挖出来,治好它!”
一番话,掷地有声,宛如金石撞击,震得人心头发颤。
满桂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砸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眼前的这位爷,那是敢在遵化和通州只身引敌的主儿,岂会怕陕西境内那些流寇?
他叹了一声,慢慢松开缰绳,后退一步,膝盖重重地磕在冻土上,发出一声闷响。
“臣……领旨!”
满桂狠狠地磕了一个响头,再抬起头时,脸上那股憨厚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的杀气。
他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头暴怒的黑熊,恶狠狠地盯着此时已经策马立于一侧的黑云龙和赵率教。
“老黑!”
满桂大步冲到黑云龙面前,一把揪住他胸口的甲叶,将这个同样魁梧的汉子拽得踉跄了一下。
满桂那双通红的牛眼里,凶光毕露,喷出的热气直冲黑云龙的面门。
“老黑,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十……十几年了。”
黑云龙被这气势逼得有些发愣。
“好!既然是老兄弟,那老子就把话撂在这儿!”
满桂的手指几乎要戳进黑云龙的护心镜里,唾沫星子飞溅:
“陛下把安危交给了你们,这一路上,要是陛下少了一根汗毛,要是让流寇惊了圣驾……”
满桂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抽搐,声音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别怪老子不念旧情!老子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们全家的皮扒下来,点天灯!”
“听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