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加海内、万国来朝的大明吗?
这就是崇祯帝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满朝文武皆可杀的大明吗?
朱敛那双狭长的眸子,在马士英那张涕泗横流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大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马士英粗重的喘息声,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漂没四成,分润两成,层层盘剥……”
朱敛低声重复着刚才的供词,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上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冷笑。
“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这就是大明的官场规矩,是吧?”
马士英拼命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是是是!陛下圣明!这就是规矩啊,微臣也不过是随波逐流,若是不拿,这官就做不下去了啊!”
“可是,不对。”
朱敛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猛地蹲下身,刀背拍了拍马士英那满是油汗的脸颊。
“马士英,朕虽然年轻,但朕不是傻子。”
“朕在心里替你算了一笔账。即便按照你说的那个烂透了的规矩,层层扒皮。”
“到了这阳和卫,哪怕十不存一,这三年来,总该还有个几万两银子的结余,还有那几千石的陈粮。”
“可是朕查了这三年的账册,除了这笔临时借来充数的五十万两,你们这账面上,竟然干净得连一只耗子都养不活。”
朱敛手中的长刀猛地往地上一插,刀锋入石三分,发出一声脆响。
“还有这借据的利息,这上下打点的花销。”
“马士英,你告诉我,这其中的巨大缺口,去哪了?”
“这阳和卫是个穷地方,没什么油水,那你是拿什么去填这笔亏空的?还是说……”
朱敛身子前倾,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最深处的黑暗。
“还是说,这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窟窿?有一个连你都不敢说的吞金巨兽?”
马士英浑身一僵,原本还在颤抖的肥肉瞬间定格。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恐,那不是对眼前这位皇帝的恐惧,而是对另一种更深不可测的力量的畏惧。
他的嘴唇哆嗦着,几次想要张开,却又死死咬住。
那一刻,朱敛看懂了。
马士英的眼神不自觉地往北边飘了一下。
北边。
京师。
那里有他的家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