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皇帝怕了,退缩了。
去?
手里没粮,面对几万张饥饿的嘴,怎么安抚?
“陛下,此事实在蹊跷,还请陛下以龙体为重,切不可莽撞行事啊!”
黑云龙看着朱敛一直不说话,想到他此前在遵化战场上的举动,顿时就吓了一跳,赶紧又劝了起来。
他是真怕!
怕朱敛头脑一热,又要往前冲!
朱敛不由哑然一笑,微微侧过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在朱敛的印象里,黑云龙这个糙汉子,向来是个只知道冲锋陷阵的粗犷武将。
他原以为黑云龙只会看到眼前几万张吃饭的嘴,却没想到,这糙汉子竟然也嗅到了这漫天风雪背后那股令人作呕的政治阴谋的味道。
朱敛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扯出了一个冰冷且透着几分危险的弧度。
“黑云龙,你这铁盔底下,倒是长了一副通透的脑子。”
朱敛的声音不高,但在呜咽的风声中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刃,死死盯着灰暗的西北天际,冷笑了一声。
“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根本就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朱敛缓缓踱步,军靴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动脑子好好想想,咱们率领两千精骑,抛弃了一切辎重,从京城一路急行军赶到这居庸关外,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一天多的时间。咱们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极致。”
朱敛猛地转过身,披风在风中剧烈翻滚。
“而土木堡那是个什么地方?一片鸟不拉屎的荒滩。”
“那些从山西、陕西甚至河南逃难出来的灾民,就算是饿疯了,也不可能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凭空从四面八方长着翅膀飞到土木堡去汇聚。”
黑云龙仰起头,那张被冻得青紫的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凝重,他顺着朱敛的思路往下想,后背顿时渗出了一层冷汗。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早就知道了朕的动向。”
朱敛咬着牙,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杀意。
“远在朕逼着那帮勋贵文官掏银子的时候,远在朕下令筹备粮草的时候,京城里就已经有人把消息快马加鞭地送了出去。”
“他们算准了朕的路线,提前十天半个月就在流民中散布谣言,像赶羊一样,把这几万可怜的百姓生生驱赶到了土木堡。”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