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的模样溢于言表。
他们害怕了。
他们不是真的担心皇帝的安危,他们是怕这位杀伐果断、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真的到了地方上。
如果皇帝亲自去查,地方上那些遮掩的手段根本就不管用。
皇帝手握锦衣卫和新编的精锐大军,到了地方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旦皇帝把地方官场的盖子彻底掀开,那牵连出来的就不止是几个知府知县了,在座的这些内阁阁老、六部尚书,只怕有一半都要跟着掉脑袋。
所以,无论如何,皇帝绝不能出京。
看着台下这群群情激奋、痛哭流涕的官员,朱敛眼底的嘲弄之色越来越浓。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他们哭喊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直到他们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朱敛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都喊够了吗。”
只这一句,大殿内瞬间恢复了死寂。所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官员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
“动摇国本?有违祖制?”
朱敛迈步走下御阶,径直走到跪在最前面的韩爌和温体仁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上次建奴绕道蒙古,大军围困遵化的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劝朕的。”
朱敛伸出手指,狠狠地点了点韩爌的乌纱帽。
“韩阁老,你当时也是跪在太和门外,哭着喊着说朕不能出京,说朕若是去了前线,就是将祖宗社稷弃之不顾。”
他猛地转过身,厉声喝问全场。
“可结果呢。”
“如果当时朕听了你们的鬼话,乖乖地缩在这紫禁城里等着你们去调兵遣将,遵化城早就成了一片废墟。赵率教等一众将士早就战死沙场了。”
“如果朕没有亲征,没有在野猪坡以身为饵,没有在通州里应外合,皇太极的十万八旗铁骑,此刻只怕早就踏平了京畿之地。”
“你们这群人,还能穿着这身绫罗绸缎,站在这温暖的地龙之上,安安稳稳地过这个除夕,安安稳稳地跟朕说这些废话吗。”
群臣被驳得哑口无言,韩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遵化之战的巨大胜利,是这位年轻皇帝身上最耀眼的光环,也是压在所有文官头顶的一座大山。
那是实打实用刀枪杀出来的威望,任何引经据典在绝对的军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