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夹杂着浓烈的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朱敛翻身下马,脚下的靴子踩在泥泞的血水中,发出“噗嗤”的声响。
他没有去擦拭金甲上的血污,那是帝王的勋章,也是震慑三军的利器。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斥候策马狂奔而来,滚鞍落马,跪倒在朱敛面前,双手高高举起一本沾血的簿册。
“启禀万岁!各部战损及斩获已初步清点完毕!”
朱敛一把抓过簿册,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这哪里是簿册,分明是用无数鲜活生命堆砌出来的数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快速扫过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墨迹。
这一战,惨烈至极。
他带来的这一万多京营人马,还有临时拼凑的“天子亲军”,是顶在最前面的肉盾。
为了给两翼骑兵争取包抄的时间,为了在这个时代打破建奴不可战胜的神话,他们是用胸膛硬生生抗住了皇太极主力的轮番冲击。
“念。”
朱敛合上簿册,声音有些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平静。
身旁的随军赞画官颤抖着接过簿册,咽了一口唾沫,大声念了起来。
“陛下亲率的一万多人,因抵御后金正面冲锋,损失最为惨重……只余六千三百余人。阵亡、重伤者,几近折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站在周围的满桂、赵率教、黑云龙等人,原本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此刻听到这个数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折损过半!
在古代战场上,一支军队伤亡超过两成通常就会溃散,伤亡三成还能死战不退的便是精锐。
而这支拱卫在皇帝身边的军队,硬生生抗到了五成伤亡,依然死战不退,这是何等的惨烈?
朱敛面无表情,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发白。
还好。
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活下来的这些人,他们见过血,杀过人,这就是种子,是大明未来强军的种子!
赞画官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颤音,却也带着几分庆幸:
“大同总兵满桂部、宣府侯世禄部、蓟辽督师袁崇焕部、以及王从义部……因系侧翼突袭与外围包抄,伤亡……甚微。”
听到这里,满桂和侯世禄对视一眼,都不由得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丝愧色。
万岁爷是用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