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点将台上,目光沉重地扫过台下的方阵。
那一夜的激战,哪怕是胜利,代价也是惨痛的。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那一串冰冷的数字!
原本驻守遵化的四千守军,如今稀稀拉拉只剩下了六百余人,一个个带伤挂彩,衣甲残破;
永平总兵刘渠带来的援军,拼死突围后,也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蓟镇总兵朱国彦的人马,同样折损过半,仅余两千之数。
想到这,朱敛的脸上闪过一丝沉重,此战虽然胜利了,但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啊。
随后,他又看向赵率教。
“赵将军,你手底下的人,还剩多少?”
赵率教拖着沉重的步伐出列,身上的甲叶子哗啦作响,早已残缺不全,那是无数次冲锋陷阵留下的勋章。
“陛下。”
赵率教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个在死人堆里打滚都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眼圈却红得吓人。
“俺老赵带出来的关宁铁骑,那是那是跟着俺从辽东一路杀过来的弟兄……”
他顿了顿,似乎在强忍着某种翻涌的情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稀稀拉拉的骑兵方阵。
“四千人呐!整整四千号弟兄!为了护着陛下突围,为了挡住那帮建奴的疯狗……”
赵率教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比划了一下。
“就剩下一千来号人了!剩下的……全都留在那野猪坡了!”
朱敛心中猛地一抽。
他记得那些面孔,在火炮轰鸣、箭如雨下的那个夜晚,正是这些人用血肉之躯构筑了一道道防线,用命给他铺出了一条生路。
“朕,记得。”
朱敛的声音低沉,却足以让前排的将士听清。
“他们不是死了,是替朕,替大明,挡了灾。”
目光移向另一侧的袁崇焕。
袁崇焕面色冷峻,拱手道:“臣麾下两万关宁铁骑,因在外围牵制,折损尚可,余众一万八千有余,尚有一战之力。”
满桂紧随其后,抱拳如雷。
“陛下,大同边军一万儿郎,折损两千,还有八千猛士,随时听候陛下调遣!”
侯世禄亦是上前一步,腰杆依旧挺直。
“宣府边军八千,幸赖将士用命,损伤不过千余,主力尚存!”
这三路边军,算是保住了元气。
加上赵率教的一千残部,这便是三万余人的精锐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