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会甘心。”
“现在的后撤,不过是障眼法,是想要把你们这些勤王的兵马都钉死在遵化,钉死在长城边上!”
“只要你们以为他要跑,就会松懈,就会停止追击,甚至开始庆祝胜利。”
“而他……”
朱敛眼中闪过一丝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滚滚狼烟。
“他会带着最精锐的骑兵,利用机动优势,突然变向。”
“绕过遵化,避开坚城。”
“像一把尖刀一样,直插大明的心脏!”
“去通州,去北京城下,去抢那些还没来得及坚壁清野的富庶之地!”
“他要用大明的血肉,来填补这一战的亏空;他要用无数百姓的哀嚎,来挽回他作为大汗的颜面!”
“这,才是皇太极!”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耳边炸响。
袁崇焕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如果是这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他们现在聚集在遵化,岂不是正中下怀?
一旦皇太极主力绕道突袭京畿腹地,那里如今兵力空虚,岂不是成了待宰的羔羊?
“陛下!”
袁崇焕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颤抖。
“若真如陛下所言……京师危矣!”
赵率教也反应过来了,脸色铁青。
“他娘的!这皇太极,还不死心不成!”
朱敛丢掉手中的木杆,双手撑在案桌上,那双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不是在猜测。
他是知道。
来自后世的记忆清晰地告诉他,历史上的“己巳之变”,皇太极正是这么干的。
即便是在原本的历史线上,袁崇焕拼死回援,皇太极也没能攻下北京城。
但他却在京畿之地大肆劫掠,把大明的脸面和底蕴都给扒了个干净,最后带着满载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而这一次,虽然开头变了,虽然他在野猪坡赢了一场。
但历史的惯性是可怕的,那个贪婪而凶狠的对手,绝不会轻易改变他的本性。
此刻。
袁崇焕脸上的血色褪尽了,他死死盯着舆图上那条被朱敛划出的红线,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蓟辽督师,他对皇太极的了解也十分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