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鲜血,而是昏黄温暖的烛光,和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的房梁。
空气中没有了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这是……哪里?”
崇祯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右手刚一撑床沿。
“嘶——”
一阵剧痛从肩膀和手臂上传来,那里已经被厚厚的白布缠得严严实实,稍一动弹便是连筋带肉的疼。
“咣当!”
放在床边木架上的铜盆被他这一动直接撞翻在地,里面的温水泼了一地,铜盆在地上打着转,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声响动,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紧接着。
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砰!”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两扇门板都在颤抖。
寒风夹杂着几片雪花卷了进来,但瞬间就被几道高大的身影给堵住了。
“陛下!”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袁崇焕。
他连那身满是血污的甲胄都没来得及脱,眼眶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守在外面根本没敢合眼。
在他身后,赵率教、满桂、黑云龙、高起潜……一个个脑袋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脸上全是焦急与惶恐。
当他们看到那个已经半坐起来,正龇牙咧嘴看着地上的铜盆发愣的年轻皇帝时。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紧接着,袁崇焕那张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甚至可以说是狂喜的神情。
他几步冲到床前,却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扰了圣驾,只是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
“陛下……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臣等……臣等这就去叫太医!”
看着这一群平日里威风八面,此刻却紧张得身体颤抖的大将军们。
朱敛靠在床头,虽然疼得冷汗直冒,但心底却涌过一阵暖流。
这一仗,没白打。
这帮桀骜不驯的边军悍将的心,算是彻底收回来了。
朱敛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粗糙布料的触感,接着他又试着转动了一下脖颈。
咔吧。
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酸涩的痛感,但这痛感并不尖锐,反倒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真实。
他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已经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