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婆在心里给自己鼓劲,迈出第一步。
残脚踩在卵石上,尖锐的石子硌进断掌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的影傀没有跟上来。
鬼婆心里刚燃起一丝希望,加快了速度。
可刚走出十几步,她的视线便开始模糊,红色的月光变成了一团混沌的光晕,芦苇丛像无数根摇晃的黑线,在视野中扭曲变形。
丹田里空空荡荡,凝聚在指尖的最后一缕法力都耗尽了。
鬼婆心里一凉,脚步更加踉蹌。
再走几步,再走几步就能拐进芦苇丛,进了芦苇丛就有机会藏身。
她咬著牙,拖著残腿往前挪。
可就在踏出下一步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致命的危机感。
一道漆黑的影刃贴著她的右肩划过,削下一片焦黑的皮肉。
“你不讲信用!”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迴荡。
远处,陈墨靠在那棵枯柳树上,双臂环胸,远远地看著这一幕。
“老姐姐,你骗了我两次,我骗你一次,很公平。”
“你”
面对八柄袭来的影刃,鬼婆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她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人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但当她是那个被踩在脚下的虫子时,才真正明白这种绝望的滋味。
“老婆子跟你拼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鬼婆咬碎前半段舌头,將满口的精血喷向空中。
那些血雾没有散开,而是像活物一样凝聚成一团团蠕动的血球,每一颗血球表面都浮现出一张扭曲的婴儿面孔。
“百子血咒!”
这是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以自己的阳寿为代价,將体內所有的蛊毒精血一次性引爆。
血球炸开,无数道血线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八柄影刃正斩落半空,与血线撞在一处。
嗤!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影刃冒出阵阵黑烟,漆黑的刃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表面的幽光剧烈闪烁,隨时会熄灭。
血线缠绕在影刃上,像活蛇一样蠕动。
每蠕动一下,影刃就黯淡一分。
八道影傀同时后退半步,手臂震颤,显然在与血线的腐蚀之力抗衡。
“开!”
鬼婆双手撕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乾瘪枯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