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福特从巷子里拐出来,沿著城南的街道往秦淮河方向开去。
夜晚的江寧比白天安静了许多,街上的行人少了,店铺也关了大半,只有几家酒楼和茶馆还亮著灯。
路边的电线桿上掛著昏暗的路灯,灯光昏黄,照不了多远。
车开了大约两刻钟,远远就看见了秦淮河。
河两岸灯火通明,红灯笼一串串掛在楼阁的檐下,倒映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轻轻晃动。
河面上有几艘画舫缓缓划过,船上传来丝竹之声和女人的笑声,隱隱约约的,在夜风中飘散。
四喜堂坐落在秦淮河北岸,是一座三层的木结构楼阁,飞檐翘角门口掛著两只巨大的红灯笼,中间的牌匾上写著“四喜堂”三个金字。
笔锋遒劲,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门口停著好几辆黑色的小汽车,还有几辆黄包车在等著拉客,车夫们蹲在墙根下抽菸聊天。
老刘把车停稳,李锦荣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打开摺扇,慢悠悠摇了两下。
“走吧,今儿我请客,別给我省钱。”
陈墨下了车,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四喜堂的招牌。
津市的万花楼,胭脂阁,江寧的四喜堂,都大同小异。
铁昆从副驾驶下来,倒是坦然得很。
他走南闯北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门口的伙计眼尖,看见三个人从轿车上下来,连忙迎上来,满脸堆笑:“三位爷,里面请!有熟识的姑娘没有?”
“没有,第一次来。”李锦荣从口袋里摸出几块大洋,隨手扔给伙计,“找间雅座,叫几个姑娘来,要最好的。”
伙计接过银元,眼睛都亮了,连连点头:“三位爷这边请,二楼临河的雅座,清静,风景好。”
三个人跟著伙计上了楼。
四喜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气派,一进门就看到一座大红木的屏风,上面雕刻著百鸟朝凤的图案,漆面鋥亮。
绕过屏风,是一个宽敞的大堂,摆著十几张红木圆桌,桌上铺著绣花桌布,每张桌上都摆著一瓶鲜花和一盏铜烛台。
大堂正前方有一个小小的戏台,台上铺著红地毯,后面是一幅巨大的金箔屏风,屏风上画著仕女图。
这会儿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大多是穿长衫的商人和穿西装的官员。
也有几个穿军装的军官,腰间別著手枪,身边围著两三个姑娘,喝酒划拳,好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