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租界一栋金碧辉煌的四层小楼內,气氛却与外头的雨夜廝杀截然不同。
宽敞的大厅里,烛火通明,几排长窗大敞,楼下街巷中的喊杀声隱隱传来,却丝毫没能扰乱屋內这些人的从容。
窗边站著的,赫然是十几位身著不同制式神袍的西方教会人员,以及数名日租界高级阴阳师。
他们並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下方的战场,神色间不见敌意,反倒有种看戏般的悠閒。
西开教堂与太阳教会素来势同水火,在天津卫明爭暗斗了数十年,此刻这两边的神父与主教却站在一起,偶尔还低声交谈几句。
刚从阿美返回津市的约瑟夫站在最前排,一袭黑色神袍,胸前的蜘蛛雕像在烛光下微微反光。
方才那场混战中的小插曲,他看得一清二楚。
卑鄙小人。
明明一身铜皮铁骨,却偏要装出一副修为低下的模样。
这种扮猪吃虎的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不过,这人的肉身確实强悍。
十几只式神围攻之下,竟能全身而退,连骨头都没断一根。
难道是神蜕的关係?
约瑟夫在心中默默掂量了一下,隨即轻轻摇了摇头。
皮厚些而已,在他们这些人面前,不过是个稍微结实些的靶子。
等自己抓到他后,自然能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使用了那块神蜕。
“约瑟夫神父。”一名日租界的阴阳师终於按捺不住,微微欠身,带著东瀛口音的华语低声说道,“稽查局的援军已经杀到,再拖下去,下面的人怕是撑不住了。
“阁下,是否该请诸位主教大人出手了?”
约瑟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目光越过雨幕,落向窗边那三个始终没有开口的人身上。
三位主教並肩站在窗前最中间的位置,
西开教堂的主教亨利。
太阳教会的主教莫里斯。
真理会的会长威尔逊。
从今夜联手开始,真正的决定权就一直握在他们三个人手中。
“噢,我的朋友,不要这么著急。”
亨利主教的华语说得很慢,带著一种西方人特有的腔调,“现在还不到出手的时候。”
那名阴阳师面露难色,“亨利阁下,可是在下的人”
“我说了,再等等。”
亨利摆了摆手,“耐心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