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目光落在了正中间那座山神像上。
山神像已经很旧了。
神像的脸上,五官模糊得很,但能看出来嘴巴的位置是微微张开的,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东西从嘴里往外涌的时候被定住了。
孙贵盯著神像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满仓,你看那神像的脸,是不是有点歪?”
刘满仓顺著他的目光看了几息,“歪?哪儿歪了?山神像不都长那样吗?”
“说不上来。”孙贵摇摇头,“就是觉得不太正。”
周大有也抬头看了一眼,“贵哥,你是不是淋了雨受凉了?我看那神像好好的,跟上次路过的时候一样。”
“上次路过?”孙贵转头看他,“你啥时候路过过这儿?”
“前年秋天,”周大有说,“跟隔壁村的赵木匠去津市买木料,在这庙里歇过脚。那时候这庙就这模样,没变。”
孙贵没再说什么,但目光还是在神像上多停了几息。
五官的位置不对。
两只眼睛不在一条线上,左眼比右眼高了半寸。
鼻子也不在脸的正中间,往右偏了一些。
嘴巴倒是差不多在中间,但嘴角的弧度不对劲,左边高右边低,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咧嘴。
孙贵打了个寒噤,他进这座庙的时候,第一眼看的不是神像。
管什么庙,人进去第一眼看的都是正中间的神像,这是人的本能。
但他进这座山神庙的时候,第一眼看的,是西边墙根底下的那个老人。
后面才看了神像。
就好像这座庙里,最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神像。
那是什么?
孙贵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深想。
他蹲回墙根,从腰带上解下水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水壶里装的是散装的白干,辣得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齜了一下牙。
“贵哥,”刘满仓凑过来,“我肚子饿了。”
“饿了你找我干啥,我又不是灶王爷。”
孙贵把水壶递给他,“喝一口,顶顶。”
刘满仓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眼眶都红了。
周大有在旁边看著,忽然说了一句:“要不生堆火?”
三个人同时安静了。
生火。
对啊,这么大的雨,天又冷,庙里头阴得很,为什么不生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