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一个小孩。
老人六十来岁,身上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夹袄,头上扣著顶破毡帽。
怀里搂著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瘦得跟猴儿似的,缩在老人臂弯里,怯生生的瞅著陈墨。
正殿靠东边的墙角下,蹲著三个汉子。
都是三十来岁的年纪,穿著一色的短打,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粗壮的小臂。
衣裳湿了大半,贴在身上,能看出底下结实的腱子肉。
脚边放著扁担和麻绳,像是挑货的脚夫,又像是走乡串户的货郎。
正殿中央,供桌旁边,还站著两个人。
是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男一女,十七八岁的年纪。
两个人脚边放著一只藤编的箱子,箱盖上沾著泥点子,看著像是赶路的学生。
陈墨踏进庙门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三个大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又往他身后庙门外瞥了一眼。
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就停在空地上,雨幕里看不太真切,但那轮廓,跟这座破破烂烂的山神庙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蹲在最靠外头的方脸大汉打量了陈墨一眼,跟旁边的人嘀咕一句。
“开洋车的居然会跟咱们挤一间破庙。”
声音不大,但庙里安静,雨声又远,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旁边那个圆脸大汉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使了个眼色,意思大概是少说两句。
方脸大汉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低头摆弄自己脚边的扁担。
陈墨瞥了他一眼,自顾找了个乾净一点角落,从包裹里取出一块麻布当作垫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