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液体望去，能看见瓶子正中悬著一滴极深极沉的黑。
不是墨汁那种黑，反而有点像黑洞的那种黑沉。
能吸收光线，又能吞噬目光。
明明只有一滴，却让人觉得那一整瓶液体都被它染透了一样。
陈墨盯著那滴黑，忽然觉得眼眶微微发涩。
“別盯著看。”记帐的女人说，“看久了伤神。”
陈墨眨眨眼，赶紧移开目光。
“这外面灌的是什么？”他问。
“重水。”记帐的女人说，“从幽冥潭底取上来的，一斤重水能压住一滴真水。”
“只有泡在重水里头，才能把它困住。”
她补充道：“就这样，重水也只能挡个七八成，时间久了还是要换。”
“这瓶是上个月新封的，能用一年。”
陈墨点点头，把盒子盖上。
“用了之后呢？怎么取出来？”
“从重水里头捞。”记帐的女人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换回去看的吧？这玩意儿用之前得先化开，小心一点，別把武器给蚀没了。”
她还以为陈墨是换回去融武器用的。
“好的，谢谢提醒。”
陈墨谢过之后，把盒子拿在手上就转身往外走。
经过沈宝身边时，对方还愣在那儿。
陈墨朝他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身后传来记帐女人的声音：“下一个”
沈宝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两步，把令牌递进去。
那女人接过，往黑石板上一放。
三百。
柜檯后面没有表情。
沈宝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这三百点，好像也不算什么了。
陈墨推开功勋阁的门，正午的阳光白花花的，刺得他眯起眼。
刚走下台阶，迎面就撞上一个老头。
这人脚步匆匆，低著头往里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黄泉真水没人换吧？”
“什么？居然被换走了一滴？”
“下架，赶紧下架，上头髮话了，从今天起，一滴都不许往外换”
陈墨看了眼手上装著黄泉真水的盒子，加快了离开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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