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著个紫砂壶。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短褂,脸上褶子堆著褶子,看著跟个寻常街边摆摊的老混混没什么两样。
可要是陈墨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来,这老头正是之前在鬼市里面卖他赤阳血晶的人。
胡三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乾笑两声:“葛大爷,瞧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给您送信儿来了么。”
“送信儿?”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盯著他,“送什么信儿?听雨楼那边又有动静了?”
胡三往里头蹭了两步,压低声音,“那老不死的,昨晚又出去了。”
老头捏著紫砂壶的手微微一顿。
“杀了几个?”
“据说五个。”胡三竖起一根手指,“白骨塔那边,死的是个武者,加上柳叶巷那四个,五个了。”
老头没说话,把壶嘴凑到唇边,嘬了一口茶。
胡三眼珠子转了转,又往前凑了凑:“葛大爷,咱们那事儿,成了。”
“嗯?”
“那老不死的渡蜕皮劫失败了,每隔几天就要疯一次。”
他低声音,却压不住话里头的得意,“半人半蝉,没有神智,就知道凭著本能去找那些接过他阴蝉蜕的人。”
老头放下紫砂壶,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自己练邪功,把自己练得不人不鬼,关咱们什么事?”
胡三嘿嘿笑了两声:“对对对,跟咱们没关係,是他自己心术不正,遭了报应。”
外头风吹过榆树叶子,沙沙沙沙的响。
胡三往窗外瞟了一眼,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葛大爷,我今儿来,是给您提个醒儿,那怪物昨晚出去杀的柳叶巷那四个,怕是不简单?”
老头抬起眼皮看他。
胡三继续说:“我打听清楚了,那四个好像是日租界的买办,现在怕是已经惊动了稽查局。”。”
老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稽查局?”
“对。”胡三点头,“我今早路过西区,看见两个穿便装的人在白骨塔那边转悠,那眼神,一看就不是普通巡警。
“八成是稽查局的探子。”
老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啊。”
“好得很。”
胡三愣了愣:“好?”
“怎么不好?”老头拿起紫砂壶,又嘬了一口,“稽查局要是出手,把那东西给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