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砸在耳膜上,又重又响。
皮肤底下有什么在游走,顺著骨头一节一节往上爬。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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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开教堂,地下室。
地下室比想像中的更加宽阔。
穹顶上垂下无数黏腻的丝线,在烛光中泛著暗银色的光泽。
蛛网上掛满了白色的卵囊,有些已经乾瘪,有些却在微微颤动。
丝线匯聚在最深处的神龕上,那里盘踞著一尊巨大的蜘蛛神像。
神像通体漆黑,八条节肢深深扎进神龕的木质基座。
周围的石壁上,凿满了大大小小的壁龕,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线无法触及的黑暗高处。
每个壁龕里都蜷著一具小小的骸骨,有些已经泛黄脆裂,有些却还保持著柔软的弧度。
婴儿的头骨微微垂著,像是睡著了。
安德烈和约瑟夫跪在神龕前,光洁的石板地面上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主教没有转身。
他披著暗红色的祭披,背对著他们,正用一把银质的长柄刷轻轻拂去神像足部堆积的灰尘。
“镇异司的人下午来过。”主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说西开教堂歷来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昨晚的事,希望不要发生第二次。”
安德烈和约瑟夫跪在神龕前,不敢抬头,也不敢应声。
“昨晚的事”,他们当然知道指的是什么
主教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將银刷轻轻搁在神龕的边缘,转过身来。
烛光下,他的脸还是人类脸,但眼睛不是。
原本眼眶的位置,布满八对漆黑的复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十六个微小的光点。
那些眼睛同时转动,同时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安德烈的呼吸停了,额头开始渗出了冷汗。
“过段时间,本部会调三个司祭过来。”
安德烈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三个?
太好了。
他垂下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到时候只要有一个司祭配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