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微微的温热,像是活物的体温。
他没有低头去看,转身往巷外走去。
巷子尽头是一条窄街。
街两旁是低矮的民房,檐下掛著几盏未灭的灯笼,烛火在夜风里晃动,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先前乘坐的黑色的福特还未熄火,突突突的低沉轰鸣从车头盖下传出。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驾驶室內,头垂在胸前,像是睡著了。
正是开车的刘师傅。
陈墨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男人睡得很沉。
眉心微微皱著,嘴角却掛著一丝莫名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从外面打开车门,伸出两指併拢,一下点在他眉心正中。
“解。”
指尖有一点极淡的光没入皮肉。
刘师傅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倒吸一口凉气。
“陈陈先生?”他左右张望,
“我怎么……刚才……”
“睡著了。”
“睡著了?”刘师傅愣住,揉了揉眼睛,“不能啊,我明明记得刚才你让我等你一会……”
“现在没事了。”
陈墨没有多解释,往街对面扫了一眼。
对面屋檐下蜷著一个人,是个挑担卖餛飩的老汉,靠在担子旁,头歪在肩上,睡得很沉。
更远一点的墙根底下,蹲著两个乞丐模样的人,同样一动不动。
街尾还有一辆黄包车,车夫趴在车把上,乘客歪在车厢里。
路过这条街的人,都睡著了。
陈墨收回目光。
“他们怎么了?”刘师傅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有些发白,“也、也是睡著了?”
“误入阵法。”陈墨淡淡道,“刚才有人阴咱们。”
刘师傅咽了口唾沫,没敢问那是什么阵法,“那他们没事吧?”
“没事,等会就自己醒了。”
陈墨拉开后座车门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子。
“离我家很近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几步。”
引擎声变大,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街口。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渐渐远去。
看著福特的影子消失在视野中,陈墨才提著行李箱,將目光投向街角的某处阴影中。
“跟我一路了,现在还不准备出来吗?”
阴影里安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