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家修养一个礼拜,陈墨就有些待不下去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再住久一点,他怕连自己那小洋房都不想回。
最主要的是,这几天他又不敢出去,就连修炼也要偷偷摸摸的。
稽查局的人来没来盯著,他不知道。
但沈大江看他的那一眼,陈墨记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在怀疑。
还有那个姓周的副局长,说是来慰问,可那眼镜片后头的眼神,明显带著別的意味。
这一个礼拜,他连院子都没出过,吃喝都是丫鬟送进屋里。
现在也该到走的时候。
另外有一件事得办。
林若云。
让那死女人多活了七天,够仁慈了。
陈墨站起身,把自己的行李收拾进藤箱,今天胖子有事出门了,也省得跟他道別。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月光是红的,从头顶浇下来,石桌石凳都成了暗红色
远处隱约传来两声狗叫,很快又没了声息。
静得很。
丫鬟不知道去哪儿了,管家老吴也不在。
陈墨顺著迴廊往外走,穿过两道月亮门,到了前院。
胖子的汽车就停在影壁后头,是辆黑色的福特。
刘师傅正靠在车头上抽菸,见他出来,赶紧把菸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陈爷现在走吗?”
“嗯。”
车走得不快,这个点儿街上还有不少行人。
前面街角有个卖滷味的摊子,掛著一盏煤油灯,灯光昏黄,却被月光压了下去,成了暗红色里的一点淡黄。
摊主正低头切著什么,刀落在案板上,噹噹当的,听著脆生。
陈墨靠在窗边,皱著眉头往外瞅。
从李家出来之后,总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可又找不到那目光的来处。
刘师傅从后视镜里瞄了他一眼。
有点奇怪这位爷怎么偏挑这个点儿出门,但他也没吭声,只是把著方向盘继续往前开。
车轮轧过青石板,咕嚕咕嚕的声响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陈墨看了一会街景便有些腻,靠进座椅里开始闭目养神
车子拐过东街口,往前开了约莫一袋烟的工夫。
“奇怪,街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刘师傅嘀咕一声,声音不大,但也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