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餐桌上那四个杯子。
“先送三位上路,明儿个,再让你们团圆。”
门推开,雨声又涌进来。
他披紧雨衣,低头扎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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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葛家里头,灯火通明。
窗外雨下得正紧,哗哗的雨声像是老天爷在往院子里泼水。
偶尔一道闪电劈下来,把窗纸照得雪亮,紧接著就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纸簌簌的响。
靠墙立著一座西洋座钟,钟摆一下一下晃著,咔嚓咔嚓的声响混在雨声里,倒显得格外清脆。
葛振东坐在八仙桌正位,两只胳膊肘撑在桌上,手里头攥著一盏茶,却没往嘴边送。
茶汤早就凉透了。
“我已经打听过了,陈墨確实在李家养伤,看样子伤势还不轻,昏迷了一天,第二天才醒。”
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搁,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在李家附近安排了人手,只要他一出来,马上就有人跟我报信,到时候咱们……”
他朝两人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眼神里头透著一股子寒光,外头的闪电正巧打下来,映得他那张脸青白青白的。
“周远,你觉得如何?”
周远坐在葛振东左手边,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见老葛问到他头上,才把手里头的茶碗搁在桌上。
“葛队,”周远开口,带著点儿商量的味儿,“我多一句嘴。”
“陈墨那小子,看起来应该挺好讲话的。要不,咱们拿点钱补给他,就说那天是误会,请他喝顿酒,把这事儿揭过去。”
话刚落音,葛振东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倒像是被什么硌著了。
“说和?”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嗓音压得很低,却含著怒气。“你是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咱们那天拿陈墨当阵眼,已经得罪死他了。”他盯著周远,眼神里头一点儿热乎气儿都没有,“你现在跟我说,拿钱补给他?当他是傻子吗?换成你,你甘心不?”
周远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葛振东摇了摇头,声音几乎被雨声盖住,“鬼知道他心里头记著没记著,万一哪天他回头咬咱们一口,那可是要命的。”
“好吧,那照你意思来。”
周远垂下眼皮,茶汤在碗里盪了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