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用仅有的几个铜板换了两块黑硬的杂粮饼,立刻被旁边几个眼冒绿光的人盯上,她慌忙把饼塞进怀里,紧紧捂住,踉蹌著躲到更远的墙角。
街角原本卖针头线脑的杂货铺,现在门口支了个破锅,熬著稀薄的菜粥。
掌柜的拿著长勺,一脸不耐的驱赶著围得太近的人:“排队!都排队!钱!没钱的走开!”
陈墨沉默的看著。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临水县。
世道,比之前更坏了。
他暗暗嘆了口气,牵著圆圆慢慢走著,给她指认偶尔遇到的幌子。
小姑娘起初拘谨,渐渐眼睛亮了些,小声问著“那是什么”。
快走到街口时,对面裊裊婷婷走过来一个女学生。
蓝布上衣,黑裙子,齐耳短髮,手里提著个藤箱,正是李寡妇的女儿李斯晴。
她似乎刚下船,面有倦色,身上却依然带著股清新的书卷气。
此时李斯晴也看见了陈墨,脚步明显一顿,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
目光扫过他,又落在他牵著的圆圆身上,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变成更深的冷淡。
两人擦肩而过时,陈墨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李斯晴却像是没看见,径直走了过去,只留下一阵皂角混合著墨水的乾净气息。
圆圆仰头看看陈墨,又看看李斯晴远去的背影,小声问:“哥哥,那个姐姐不高兴吗?”
陈墨收回目光,平静道:“没有,那人有毛病。”
他记得,两人曾经还是高中同学来著,如今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欠她钱没还似的。
牵著圆圆走到相对清静些的街尾,那里还有家小杂货铺开著。
铺子老板是个乾瘦老头,正拿著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著柜檯上的灰,眼神警惕的看著门外。
“一包糖。”陈墨说。
老头看了看他整洁的衣著和旁边的圆圆,神色稍缓,从柜檯底下摸出个粗纸包:“一块大洋。”
这么贵?
陈墨心中诧异,但还是付了钱。
记得之前只要三百文的。
圆圆看著那包糖,舔了舔嘴唇,却没开口要。
走出铺子,陈墨拆开纸包,拈出一颗冰糖递给她。
小姑娘幸福的含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脸上终於有了点孩子气的满足。
“甜吗?”陈墨问。
“嗯。”圆圆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