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撑著从米缸底刮出最后一点陈米,掺了大半的糙米和几片乾菜叶,在角落里的小泥炉上熬了一锅稀薄的菜粥。
温热的食物下肚,总算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虚浮的力气回来少许。
收拾好碗筷,陈墨换了身最不起眼的灰布短褂,將头髮拨弄得略显凌乱,让自己看起来更符合一个为生计奔波普通少年。
他检查了一下藏在袖中的几枚铜板,又摸了摸怀里那个空瘪的布囊,將所有门窗锁好后,才从中院的后门离开。
午后的天光有些刺眼。
白事街在白日里依旧沉闷,但出了这条街,便是临河县普通市井的喧囂。
陈墨低著头,匯入街上的人流。
街道是青石板铺就,年久失修,不少地方坑洼积水,泛著黑绿色的光。
两旁是高低错落的铺面,灰瓦木檐,招牌幌子在微风中晃动。
粮油铺,杂货店,茶馆……门脸大多陈旧,油漆斑驳。
空气里混杂著食物、汗味、牲畜粪便、煤烟以及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淡淡霉味。
穿长衫的帐房先生夹著布包匆匆走过,穿著对襟短打的伙计在店门口吆喝,裹著小脚的老太太提著菜篮蹣跚而行,衣衫襤褸的乞丐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
远处传来黄包车夫的吆喝声和车铃的叮噹响,夹杂著卖餛飩,修洋伞,磨剪子戧菜刀的各种悠长叫卖。
墙上贴著些泛黄的告示,有官府缉拿匪盗的,有商铺开张酬宾的,更多是层层覆盖的旧gg和不知名的標语碎片。
电线桿歪歪斜斜地立著,上面缠著乱七八糟的电线,像一张巨大的蛛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