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有的直咧咧袒露在地上。还有的,神情面目都栩栩如生,因为这片地方过于干早,走兽稀少,尸身还没有腐烂。
都是中途死在这里的人。
有的被他遇到,力所能及帮着掩埋一二。更多的,则是散布在整片戈壁上,只有零星的烽燧默默见证。江涉道:“只能继续走,他们身上带着的水粮是有限的,要在食水用尽之前走出这片地方。”这时候,元丹丘忽然轻轻拽住缰绳。
马车渐渐停下来。
几个人都望着远处的尸骨,默默无言。
他们此前要么生活在山上,受山门诸多戒律约束。
要么在长安、齐州兖州一带交游,那些都是繁华的大城,或是高山名观,都有一种约定俗成的默契在,天下中人,性命珍重。
几时这样见过死人和尸骸?
横七竖八卧在沙中,人就这样死掉了。
看起来是两个主仆模样的人,李白眯着眼睛细看,看得比元丹丘更清楚一些。
猫生得矮,坐在车板上,使劲神着脖子看,前面一片地方被几个高高的人挡得严严实实,连光都透不过一丝。
她很好奇。
“你们看什么呢?”
李白收回视线,低头擦了擦剑上的甜瓜汁水,他道:“今天再多走十里吧。”
元丹丘点头。
他刚才依稀看到了模糊的轮廓,心里多少是清楚的。
三水收回视线,也赞成:“是该多走一点。”
猫儿使劲仰起脑袋看,就是看不到那边有什么东西。
几个人继续行路,元丹丘去驾车。江涉驾另一辆,他看向那抽着脖子左右瞧的妖怪,忽然开口。“这片戈壁很久之前,是片大海。”
」”
猫儿一愣。
这片荒土他们已经走了好多天了,连虫子都很少,不是沙子就是干干的黄土。这种地方,之前怎么会是海呢?
“那水去哪了?”
几人行走在黄沙之中,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复无水草。大地荒凉孤寂,远处的土丘风刻如刀。再往远处,可以看到远远的几行车辙、脚印,是他们走过的地方。
李白三人望着那些土丘,拿不准这话是先生用来哄孩子的随口之言,还是果真如此。
这样的地方,过去会是海洋?
江涉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是慢悠悠答。
“去到现在的海里。”
“它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