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走到孟家,又从孟家一直往城外走,今天这一天下来,起码走了有二十里路。这边气喘吁吁。
学子背着个书箱,甚至比商人带着的简易行囊还要沉,他兴致勃勃招手。
“快过来!”
商人实在不行了。
学子瞧他,就说:“你这样我看还不如卢家呢。”
“范阳卢氏?”
商人气喘吁吁,抓紧时间休息,有些不解,范阳卢氏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个小小的生意人,平时做点小买卖温钱,当然比不过五姓七望那样的名门世家。
“是我们襄阳的一户姓卢人家。”
学子这样说。
商人一下子就不感兴趣了。
谁在乎一个普通人家?
学子看他这样,就知道这人在想什么,他道:“那家可不一般,相传得了附近的山神八百年庇佑,富贵绵绵。”
“是范阳卢氏的分支?”
学子一顿。
“这谁知道去。说不准几百年前你我或许都是一家。”
“这都不紧要。”
“那卢家,可是两次错过仙缘!”
商人擡起头。
学子一笑,又说起那卢家卢生的倒楣之举。
“这人在开元年间的某一年,我记着,是开元十三年的时候,求仙问道,扬言遇见了仙师,变卖家财,就惹来了那位路过的仙人。”
“当时便结下因果,赠当时人仙梦一场。”
“全襄州都道,这十几个人得到了天大的造化。”
“可结果呢?”
商人下意识追问。
“结果怎么了?”
正是秋末初冬,山脚草木稀疏,冷风吹过,残叶凋零,只在远远望去的时候,才能依稀看出一点翠色生机,浮在衰草和枯叶里。
两个人站在二十多年前盛名的仙人庙前,站在庙宇的瓦檐下。
庙里袅袅有些香火,淡淡的烟气飘出来。
一个是本地学子,一个是路过行商。
学子穿着一身斓衫,外面着厚实冬衣,凛冽的秋风吹在他脸上。
他道。
“昔年白家富庶,白正初风流俊逸,谁成想酿成大错,如今不过坟前荒土。”
“为世家享贵的,早变成了阶下囚。为奴仆驱使的,却成了笼外鸟。”
“当年做药童的,成一代大贾,当年落魄的,得须敬称孟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