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三水,已经不是当年才十岁的小道士,看见道观里威风凛凛的大王都一阵羡慕,也有点明白当年弘道观里,那道长安慰他们说的。
「你们非尘世中人。」
话里淡淡的怅然。
当年撅著屁股,比她岁数还小,和她一起在升平坊团雪打仗的小翠,早就嫁人了。甚至小翠最年长的孩子,也已经成亲。前段时间,三水亲自作为长辈,见证了这场婚事。
她当年的朋友。
先是从小翠。
变成了她丈夫口中的,翠娘。
又从翠娘。
变成了邻居小儿招呼的,翠婶。
可以预见,再过一两年,等小翠的孙儿落地,街坊们就要改换称呼。
从翠婶,变成翠婆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三水心里闷闷沉沉的。
江涉和二十多年前一样,抚了抚这小道士的脑袋。
发髻歪歪斜斜坠在脑后,三水有些不好意思,捂住自己的脑袋,一下子消散了心头有些酸酸的感慨。她小声嘀咕。
「我头发梳得不好……」
能够不做很细致的梳妆,也是她的幸运。
眼前满殿朱紫,寻常小小的京官都无法登堂献寿。像是已经病退的程志,这样的一州副手,也不能登上大殿。
耳边里。
满是「寿比南山,福如东海」这样的庆贺。
江涉淡淡道:「你们师门这样花费几十年下山游历,入世凡尘,也有意思。济微真人定下了好基础。」世事如炉,炼我丹心。
三水低声说:
「打基础好难好难啊,我好多师叔师伯,下山去了,都没能回来。」
有的是死了,有的是种种原因,总之没有再上山来。
之前他们去过洛阳的弘道观,三水后面才知道,那是自己师伯怀真,建的道观。
一下山。
再不回头。
入得红尘,或觅挚爱,或遇知己。或做官一世,或弘扬道法。
再不肯轻身就马,剑斩春风。
几十年,不曾闻云梦山的名号。
更不会回山一游,不见当年师长、故友。
三水叹了一口气,收起脸上的为难和怅然,也学江前辈摸自己头一样,伸手摸了摸竖起耳朵的小猫头。大妖怪正在歪著脑袋,偷偷听这边的话。见到被发现,急急忙忙转回头去。
三水的手还是义无反顾,摸上了毛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