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我们快些去瞧瞧!」
说话之间,长安的商户们也开始点起了油灯,在外面挂著各种代表自己行业模样的灯烛,整座东市到处燃起火光,犹如一层层被风吹动灯火的浪。
元结和张三郎搓著手,正觉得冷。元结一擡头,有些惊喜,张口吐出寒气和白雾。
「江郎君!」
江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附近。在他旁边是一个小小的身影,一手拿著小竹筐,一只手拿著那漂亮的鲤鱼灯,神情格外专注。
江涉对著两人点点头,微微一笑。
在他身后。
依次亮起了粼粼的灯火。
「我们走吧。」
相府今夜设宴,满座公卿,皆是锦衣华服之辈。
成群的伎子穿著华美的衣裳,在楼上翩然起舞,好似全然没有感受到外面的冷风。乐师们抚著琴瑟,弹奏琵琶,敲响羯鼓,吹奏长笛。这是如今长安正时兴的乐曲,都是从皇城中传来的雅乐。雪地上盛开著梅花,有从南边进贡过来的珍奇雀鸟栖息在树上。
室内风雅迷人,外面门吏拦住了不少学子。
之前的落雪早已经被扫干净,门吏懒洋洋地看著那些围在偏门门口的学子,他们一个个也不怕冷。正思忖的时候,面前递过一个钱袋,门吏扫了一眼,见到里面只是些银子,又看那递来的名刺,渤海那边的穷酸书生。门吏擡手一扫,把那锦绣的钱袋扔在地上。
「就这些钱还想进相府?」
学子脸色涨红。
远远看到这样一幕,元结和友人看得心有戚戚,他们缩了缩脑袋,互相对视了一眼。
「高门的确难入。」
「看那钱袋的厚实,恐怕比我们要多得多了。他尚且如此,你我……」
「那怎么办?」
元结犹豫了一下,摸了摸怀里小心放著的纸,一狠心说:
「大不了我们就在这一直等著,今日解了夜禁,朝中诸位大员总有出来的时候。」
他看向江涉,才想起来这人没有诗文,有些不好意思,道:
「江郎君,我们之前在坟典行已经借过笔墨,把之前做的一些诗文抄录上去,按了印。当时不知你在何处,等的时候也忘了说……」
「无妨。」
元结顺著帮他想了想。
「这样也可,到时候若是有朝官出来,我便帮你拦住,然后你再念些之前做的诗文……」
他们站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