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沛如何去寻人,如何派家里下人去敬香,甚至又难得想起家里之前老夫人祭拜过的神像,急急忙忙在一尊尊泥塑的神面前相拜。
这些,和他们都没有多大关系了。
江涉行走在路上,带著李白和老鹿山神,一一访问十年前在卢家入得一场梦的那十九人,脚步挪转之间,他们就已经来到一条街。
现在日头已经有些昏暗了,汉水穿城而过,南船北马在此交汇,连空气里都浮著水汽与喧嚣混杂的气息。店铺的招幌在晚风里飘摇,卖胡饼的摊子刚出一炉,芝麻香混著羊油的膻气,霸道地钻进鼻子。李白左右瞧了瞧。
「先生,我们这是要寻谁?」
他回想了一下,当时在卢家还有几个襄阳本地的富户,关心卢家太夫人,一起跟过来入梦一场。这些人在梦中便是卢生的同乡,当时大婚时还同为宾客,后面在古槐国当了四十年的官。元丹丘也在其中。
「莫非之前那几个宾客在里面饮酒?」
江涉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个卖蒸糕的摊子前,掏出两枚铜钱:「老丈,来三块。」
蒸糕用荷叶托著,还烫手。江涉递给李白一块,又转身将另一块递给山神。
自己掰了一半,和猫分著吃。
「太白以为。」
江涉这才开口,声音混在蒸糕的热气里,「那场梦影响最大的是谁?」
李白咬了口糕,甜糯的米香在舌尖化开。
他沉吟片刻问:
「是卢家那些仆役?梦醒后,我见他们好几个都恍恍惚惚的。」
江涉却摇头。
暮色愈浓,街边的灯笼一家接一家亮起来。起初是零零星星的几点暖黄,渐渐地,连成了线,又汇成了片。
等三人拐过一处街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河汉,两岸灯火。
这就是襄阳城最有名的花街了。
举目望去,锦帷绣幕,珠帘翠帐。商贾如织,襄阳往来南北,一江汉水穿城而过,其间富商,八成好像都在这里了。
汉水的一条支流在这里拐了个弯,生生在城中割出一片温柔乡。河水被两岸的灯火映成金红色,画舫往来,笙歌隐隐。岸边的楼阁重重叠叠,飞檐翘角上都悬著彩灯。有纱灯、绢灯、羊角灯、琉璃灯……灯上画著美人、山水、花鸟,一盏盏都精致十足。
灯光倒映在水里,被桨橹一搅,碎成满河的金鳞。
绛纱灯万数,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