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郎君,我这预备明……」
一粒碎银掉在他面前。
很小的一点银子,也就三四钱重,掉在雪地上都不起眼。
那乞索儿一愣,连忙从雪地里掏出来,紧张地攥在手心里。
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嘟囔著话。
江涉已经走了。
猫扭头,回身看著这人在雪里捞著什么,又是呆住,又是极为高兴的样子。
路上。
江涉看向思索中的李白。
「太白在想什么?」
李白回过神来。
他说:「这人拿了钱,却也不知道会不会去买衣裳,也不知是否会找个安稳住处,再去苦力做活。」「是啊。」
江涉语气淡淡,说:
「虽然舍了钱财,但也要看这人愿不愿救一救自己。或许他想要脱身,把钱都扔去赌场,或惦记皮肉,花在妓馆也说不定。」
「之前已经说过了「名』。」
「太白有什么想法吗?」
李白沉默了一会。
他想起那乞丐。也想起兖州的顶杆人,长安也有百戏人顶杆,举的比兖州还高,看著凶险又精彩。又想起前几年吐蕃入侵瓜州,想到西北连绵不休的战事。
他道:
「世人求官名,也不算错。」
江涉点点头,凛冽的寒风刮著他的袖子。他笑说:
「能想到这个,看来太白已经明白了许多。世人如果一个个高洁又呆板,全都活成一个样子,也是无趣「求财也好,求名也好,求仙也好。」
「本就没有高下的分别。」
「说起来,我与太白也认识了六年,一路上更见过了不少奇人奇事。」
「见过了城隍、土地,也见过了藏在深山的道门,见过了山川之主、水泽之君,也见过张果老、邢和璞、李玄这样有所成就的人物。」
江涉看向李白,笑著问道。
「太白没想过向他们学习道法吗?」
许久都没有听到声音。
细雪落下,冷风不断地吹,天地在远处相连,上下白茫茫一片。远处的人影都变得很小,他们避了避路过的马车。
李白在枯树下停住脚步。
「当然是想过的。」
「只是……」
江涉静听。
李白顿了顿,一些念头在心里转过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隐瞒,洒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