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跑来跑去的孩子中间穿过,长安的小儿也比兖州的富庶,买得起傩面和饴糖的人家有很多。
他们走在街上,能听到有人推著专门的石头挨家挨户走过,吆喝著,「磨剪子喽磨菜刀一」路过地上的乞丐,磨菜刀的老翁皱了下眉头,往边上避了避,嘴里嘟囔著什么,大概是怕沾染到晦气。江涉的目光扫过乞丐,扫过孩童,扫过老翁,最后又落回李白身上。
他这才慢悠悠开口:
「所谓名,当然也不只是世俗上的功名利禄。」
「名』最开始的意思,是大家在黑暗中看不到彼此,需要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来证明。」
「《说文》有言:「冥不相见,故以口自名。』」
「到后来,世人又开始追寻「名』与「实』的关系。想让名分、称号与实际、地位、责任相符。」「所以孔子说一」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是以,又有名声、名望。」
「人便有了不同的身份。」
「后面又有名册、名籍。战国时,掌管户籍的官吏便叫作名家。便是从「名』这个字取来,为百姓编正勘验身份……」
「也便是我们如今每个人都拥有的籍册,是出行到远处时要找五人担保的过所。」
李白的目光看向远处。
他当然也有籍册和过所,离家至今,许多人给他开了不少便利,已经有许多年没怎么好生补过这东西。李白一阵沉思。
落雪中,他听到江涉的声音。
「有了身份之别,名利高下之分,「名』也就逐渐变得复杂。」
「可一开始的时候,不过是在黑暗中与同伴的称呼而已。」
江涉感慨,与对方说著这些。
近处疾行飞奔而过的小孩子,脸上因为兴奋和寒冷而浮出红晕,有个格外撒欢的小孩,不小心撞到两人身上。
一张紧张的小脸从傩面下钻出来,结结巴巴说。
「郎、郎君,对不住……」
他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低著脑袋,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却迎上了一只手。
那双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他弯腰,捡起那截脏兮兮的毛领,全都是泥水和雪水,已经冰冷的不行。手在上面轻轻擦了下,就一下变得干净了。
下一刻,暖和的毛领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