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大会,天已经擦黑了,老槐树上的大喇叭还响着《东方红》,可乡亲们的心里比那歌还热乎。苏晚卿和顾晏辰从人群中挤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可那笑里头,还藏着几分沉重。
“晚卿,药材地被祸害成那样,咱得赶紧想办法补救。”顾晏辰边走边说,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看就要到关键生长期了,这时候伤了根,弄不好要减产。”
苏晚卿点点头,蹲下身子,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借着最后一抹天光,翻看着之前记的数据:“晏辰,你看,被祸害的那片地,主要是咱们种的金银花和连翘,这两种药材最怕根受损。根上的伤口要是感染了病菌,那就真麻烦了。”
“那咋办?要不明天一早,咱组织乡亲们去地里,先把烂泥清理干净,再看看能不能用草木灰给根部消毒?”顾晏辰蹲在她旁边,拿过她手里的本子仔细看。
“草木灰是个办法,可光靠这个还不够。”苏晚卿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我想起来了,我在省城图书馆看过一本老药农的笔记,上面写着,金银花根受伤后,可以用柳树枝泡水浇灌,柳树皮里有一种东西,能促进生根,还能杀菌。咱村后河边不是有老柳树吗?明天去砍些枝条回来。”
顾晏辰眼睛一亮:“真的?这法子咱这儿还没人用过呢!”
“试试呗,总比干等着强。”苏晚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还有,那些被捅倒的苗株,能扶起来的赶紧扶起来,用细竹竿固定住,根断了的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补种。可现在补种,季节又晚了……”
说到这儿,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顾晏辰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别急,咱们一步步来。补种的事,我去问问公社农技站的老周,看他那儿有没有什么早熟品种,哪怕产量低点,也比空着强。”
两人说着话,往村里走,路过张老三家门口时,听见里头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推门进去,只见张老三正跟他媳妇翠芬吵嘴,柱子蹲在墙角,一声不吭。
“俺说啥来着?当初就不该跟李家坳赌!这下好了,药材地被人祸害了,咱拿啥跟人家比产量?”翠芬叉着腰,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你个妇道人家懂啥!”张老三脸红脖子粗,“这赌是咱全村人定的,又不是俺一个人说了算!再说了,李老根那王八蛋被撤了职,李家坳也赔了工分,咱还怕啥?”
“赔工分顶个屁用!药材能长回来吗?俺看你们就是瞎折腾!”翠芬越说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