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钱的热闹劲儿,从晌午一直闹到了太阳偏西。
红旗村的药材厂院子里,那张刚签完合同的木桌子,此刻成了全村最金贵的地方。村支书把那厚厚一沓崭新的票子按在桌上,用一块干净的红布盖了一半,像是捧着全村人的命根子。顾晏辰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本用牛皮纸包好的账本,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谁干了多少活、分多少钱,明明白白,一点不含糊。
苏晚卿站在人群中间,脸上带着温和却稳当的笑,一边维持秩序,一边帮着喊名字。乡亲们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却没人插队,没人争抢,一个个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星星,攥着衣角,踮着脚往前瞅。
“王大娘!”
“哎!在呢在呢!”
王大娘挤到前面,手都在抖。村支书拿起一叠钱,数了三遍,才郑重地放到她手里:“一共八块七毛五,您老这几天分拣药材最仔细,没出一点错,多给您加了五毛辛苦费。”
八块七毛五!
放在以前,王大娘半年都挣不到这么多现钱。她把钱紧紧按在胸口,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抬手就往苏晚卿身上靠:“晚卿丫头啊,你真是俺的救命恩人!俺家小子明年娶媳妇的钱,总算有着落了!”
苏晚卿连忙扶住她,轻声哄着:“大娘,这是您自己挣的,以后咱们药材厂越做越大,挣得还多呢。”
旁边李婶子也跟着抹眼泪,她分到了七块二,手里捏着钱,一遍遍地摸,像是怕它飞了。“以前俺们起早贪黑挖药材,被周老板压价压得连饭钱都不够,现在可算熬出头了!晚卿,你就是咱们红旗村的福星!”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男人、女人、老人,甚至连跟着大人来凑热闹的半大孩子,都能分到几颗糖、两个白面馒头。整个院子里,笑声、哭声、道谢声混在一起,暖得能把人的心都化了。
顾晏辰一直默默守在苏晚卿身边,她渴了,他立刻递过水;她站久了,他悄悄搬来凳子;有人挤着她,他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乡亲们看在眼里,都在底下偷偷笑着说,这顾知青,是真心疼晚卿丫头。
分到最后,苏晚卿和顾晏辰一分钱都没往自己兜里装。
村支书急了,把一沓钱往他俩手里塞:“不行!这绝对不行!没有你们,咱们村能有今天?这钱你们必须拿!”
苏晚卿轻轻推了回去,笑着说:“支书,这笔钱,咱们留着当药材厂的本钱。买工具、修厂房、搭更好的晒药棚